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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艇旭华-黄旭华坦言有些不适应“聚光灯下的日子:“从水底浮到水面

红谷滩凶犯获死刑

「榮譽不屬於我個人,核潛艇是集體的智慧結晶,我是作為代表領獎的。」黃旭華坦言有些不適應「聚光燈」下的日子:「從水底浮到水面,有些不習慣,更喜歡隱姓埋名,當無名英雄。」

■記者手記黃旭華三次濕了眼眶一個多小時的訪談里,黃旭華聊起核潛艇從無到有,家鄉由遠及近,科研中永不知足和生活里知足常樂。最令我們動容的是,他三次濕了眼眶。

黃旭華:1987年,《文匯月刊》登了一篇報告文學,題目是《赫赫而無名的人生》。上面沒有我的名字,但有我妻子李世英的名字。我把這本雜誌寄回家后,家人才知道我是搞核潛艇的。

南方日報:那個時候,您對核潛艇有概念嗎?

●南方日報記者 吳少敏 曹斯 姚瑤

黃旭華:哈哈,從水底浮到水面,有些不適應。我60年前就下定決心了,要當一輩子無名英雄,還是隱姓埋名更適合。現在我明顯感到時間不夠用了,還有很多工作需要我沉下心來完成。

家鄉的變化讓我感觸。小時候當地只有一所小學,我們還常因戰爭中斷學業,現在聽說有好多學校,還要建本科大學。關注祖國的未來,就要關注教育,我感到高興。

黃旭華:我們只搞過幾年蘇式仿製潛艇,核潛艇和常規潛艇有着根本區別。核潛艇什麼模樣,大家都沒見過,對內部結構更是一無所知,只能在浩瀚無邊的報刊雜誌裏面尋找各國保密控制很嚴的核潛艇資料。我們把零零碎碎的資料湊起來,經過分析、整理,最終匯總成核潛艇的總體布局。但是這個東西到底可不可信,我們也沒底。正好在這個時候,有一位外交官從境外帶來美國「鸚鵡螺號」和「華盛頓號」核潛艇的兒童玩具模型。我們拆了又裝,裝了又拆,發現和搜集到的資料基本上一樣,大大增加了信心。

親人們多有怨言。弟弟妹妹們都說,三哥大學畢業了就忘了家,忘了養育他的父母。我母親再三說,你們三哥不是這樣子的人。但是,整整30年,她也難免有不理解。

黃旭華:生命誠可貴,誰都有怕的時候。做這樣的決定不是一時「魯莽」,而是把生命置之度外的選擇。像戰士們拋頭顱灑熱血,也從來沒考慮個人生命,只考慮到國家、人民的利益高於一切。

核潛艇研製是國家最高機密。他一直隱姓埋名,就連父親去世時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麼,他也沒能見到父親最後一面;他離國家秘密很近,離家卻很遠,濃濃的思鄉之情始終在心中縈繞。

黃旭華:「共和國勳章」和國家榮譽稱號,是國家的最高榮譽,是國家授予那些為國、為黨、為人民作出貢獻,有巨大功勛的傑出人士。我是從事核潛艇工作的,能夠獲得「共和國勳章」,我深感榮幸。但這個榮譽是屬於集體的,我僅僅是作為一個代表來領受這個榮譽而已。核潛艇是核反應堆、導彈和潛艇三位一體的有機結合,技術非常複雜,這個工作牽涉到我們國家26個省市自治區,2000多個工廠、研究所、院校,是一個全國大力協同的產物,是集體智慧的結晶。

黃旭華:當時,我到深圳大亞灣核電站出差,車子把我送到了海豐老家,結果母親不在家。我問了才知道,二哥去世后,家人把母親接到弟弟家,我連忙趕到肇慶。母親和我逛了七星岩。她也沒問我這幾十年在幹什麼,只拉着我的手聊小時候的往事。

艇上的快報要我提幾個字,我又不是詩人,不會寫詩,但這樣的氛圍讓我激動得有了靈感,拿筆寫下:「花甲痴翁,志探龍宮。驚濤駭浪,樂在其中」。這幾個字是我從事核潛艇事業的真實寫照。痴,指的是我痴迷於核潛艇事業,無怨無悔;樂,說的是我樂在其中。

黃旭華曾離家鄉很遠。從事核潛艇研究工作要求隱姓埋名,他30年未歸鄉,甚至未能見父親最後一面,但他的心從未遠離故鄉。他常說:「我是客家人,祖籍揭陽,生於汕尾,三個身份缺一不可。」

南方日報:「深潛」一輩子的您如今可是全民偶像了。

南方日報:安全上浮后,心情如何?

黃旭華:進入這個領域就不能出去,干一輩子,犯了錯誤也不能出去。你一出去就把國家機密帶出去了,犯了錯誤留在這打掃衛生。有人跟我開玩笑說,你研製核潛艇以後,就得開啟「不可告人」的人生了。其實,我倒覺得很適應,因為上大學時我就已經開啟「不可告人」的地下黨人生了。

到了北京他才知道,作為國家最高機密的核潛艇研製工作立項了,他成為最早參与研製的29人之一。

我每天還打太極拳。以前腿腳好,每天早上起來打,現在每天下午4點午睡起來打30到45分鐘,晚上10點半準時睡覺。人的精神狀態最重要,要隨遇而安,遇事不怒,不攀比,想開點。工作上技術上要永不知足,但生活上要知足常樂。年紀大了以後,琴棋書畫都可以試試,自得其樂,要做一個「老來俏」的人,哈哈。

1956年回家時,母親就對我說,解放前因為戰爭總回不去,現在解放了,希望我常回家看看,我滿口答應。但沒想到後來為了工作,我整整30年沒有回家。

那是上世紀50年代,美國第一艘核潛艇「鸚鵡螺」號下水,因核潛艇在現代戰爭中戰略地位重要,國際上一些軍事大國紛紛加強了這一新型武器的研製工作。

64歲冒生命危險深潛「探龍宮」1988年,黃旭華64歲。當年4月,我國進行核潛艇首次極限深潛試驗。它如黑色巨鯨,慢慢下潛。鋼板承受巨大水壓,發出「咔咔」響聲,每一秒都驚心動魄。

國家需要我,我就像核潛艇一樣,潛在水底下。

南方日報:這些年,您不時回家鄉。感覺如何?

62歲隱姓埋名30年後再歸家1986年,黃旭華62歲。藉著到深圳大亞灣核電站出差的機會,他終於回到老家汕尾海豐,見到93歲的母親。此時,距他上一次回到故鄉已有30年。時光悄然流逝,年逾花甲的他兩鬢染霜。

南方日報:您獲「共和國勳章」喜訊傳到家鄉時,家鄉人民都為您的事迹感動。您怎麼看待這份沉甸甸的榮譽?

南方日報:聽說,母親是從一篇報告文學中了解到您從事的工作的。

第三次為時光易逝。95歲的黃旭華仍將時間毫無保留給了畢生鍾愛的核潛艇,計劃用一兩年時間,把幾十年積累的研究資料儘快整理出來,把「心血」留給後人。

南方日報:30年不回家,親人有抱怨嗎?

深潛前,參試人員心情忐忑,唱起了《血染的風采》,有人甚至給家人寫下了遺書。這種氛圍與美國的一次核潛艇極限深潛航試驗有關:1963年,美國「長尾鯊」號核潛艇在進行極限深潛航試驗時,因事故沉沒,艇上129人無一生還。

黃旭華:確實回廣東比以前多了,但父母親不在了,每次都有些傷感。我的家鄉在汕尾海豐田墘鎮,小時候生活貧窮,三餐只能吃番薯。上一回回去,他們給我找了番薯吃,真好吃。我已經不怎麼會說家鄉話了,但我是客家人,祖籍揭陽,生於汕尾,三個身份缺一不可。

他說,對家不是沒感情,然而,對國家的忠就是對父母最大的孝。

南方日報:您有個習慣,天冷時會戴着母親用過的圍巾。

不慣「浮出水面」 甘當無名英雄

南方日報:還記得再次見到母親時的場景嗎?

黃旭華:沒有條件我們就創造條件。在設計上,當時還沒有手搖計算機,我們就用算盤,每一組數字都由兩到三組人算,結果相同才能通過。

南方日報:為什麼要親身參与極限深潛?不怕危險嗎?

此刻,距他第一次到廣州足足有63年。「變化真大!當年,城區就這麼點大,現在從機場到市中心都要一小時。」黃旭華感嘆老城市新活力,也感慨歲月如梭。

黃旭華:小時候受到戰爭影響,十幾歲就離開廣東去了桂林、重慶、上海求學,直到1948年才回家。其間,我曾在甘蔗地里上課,看到日軍的飛機在頭頂盤旋。我問老師,為什麼國家那麼大卻放不下一張小書桌。老師說,因為中國窮,落後就要挨打。我的父母都是醫生,本來志願學醫的我,下決心轉而學習航空或者造船專業。

南方日報:想對年輕人說點什麼?

「中國核潛艇總設計師」黃旭華獲「共和國勳章」后首次回到故鄉,坦言——

1970年12月26日,第一艘魚雷攻擊核潛艇「401」艇下水。1974年八一建軍節這天,「401」艇正式交付海軍,編入人民海軍的戰鬥序列。我們成為繼美、蘇、英、法之後世界上第五個擁有核潛艇的國家。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我們可謂嘔心瀝血苦幹驚天動地事,默默無聞甘做隱姓埋名人。

南方日報:每天忙什麼呢?黃旭華:我雖然已經退出一線,但責任並沒有完。世界上的技術競爭非常激烈,其中最嚴峻的競爭表現在國防科技領域,我們任重而道遠。年紀大了,人家讓我不要去上班了,但我還要給年輕一代當啦啦隊長,給他們鼓勁。我正在把幾十年的資料整理出來,可困難還不小,因為很多字看不清了。我打算花兩年左右時間完成,以後大家有用就用起來,畢竟是幾十年的心血。

在建造方面,核潛艇牽涉到五萬多個台件、幾千米長度的管道電纜、一千多噸的鋼材,要保證重量重心在最好的位置上非常困難。我們在船台的入口處放了一個磅秤,凡是拿進船台的物件都要過秤,所有的重量必須跟計算的一樣,重心不一樣馬上調整,可以說是「斤斤計較」。

這些日子,獲得崇高榮譽后收穫的鮮花、掌聲,讓像核潛艇一樣「深潛」了一輩子的黃旭華成為了「全民偶像」。

34歲開啟「不可告人」的人生1958年,黃旭華34歲。當時的他,從上海交通大學造船系畢業不到十年。一通電話改變了他的命運。電話那頭說讓他去北京出差。他簡單收拾后便從上海家中出發。

南方日報:可那畢竟是模型。而且,當時的研究條件也很有限。

母親知道后感覺到自豪。她把子孫們叫來,說了一句,「三哥的事大家要理解,要諒解」。「理解」和「諒解」傳到了我的耳朵,我哭了。我對不起他們,我沒有當好兒子,也沒有當好丈夫,也沒有當好父親,核潛艇就是我的一切。不能說我對家沒有感情,我欠了我的父母、愛人、女兒,欠了一輩子還不了的情債。有人問過我,你為什麼能夠這麼堅持?我講了一句話:對國家的忠就是對父母最大的孝,這個一直在我心裏面。

95歲勳章獲得者甘當「啦啦隊」2019年,黃旭華95歲。9月29日,為我國核潛艇事業奉獻了畢生精力,為核潛艇研製和跨越式發展作出卓越貢獻的他榮獲「共和國勳章」的崇高榮譽。聚光燈下,他笑言「從水底浮到水面,有些不適應」,更愛當無名英雄。

黃旭華:母親去世時有幾件遺物,我挑了一條舊圍巾。每年冬天,我都會戴母親的圍巾,感覺圍了這條圍巾母親就一直跟我在一道,我真的非常想念我的母親。

黃旭華:當深度儀的指針指向了極限深度時,艇長說,各個崗位嚴格地把周邊的情況好好檢查一下,沒有問題便開始上浮。我們一直上浮到100米這個安全深度,突然,全船人騷動起來,跳躍、握手、擁抱,有些同志都哭了,大家非常激動。

我是總設計師,不僅要為這條艇負責,更要為艇上100多個試驗人員的生命安全負責。因為在極限深度,一塊撲克牌大小的鋼板承受的壓力是1噸多,100多米的艇體,任何一塊鋼板不合格、一條焊縫有問題、一個閥門封閉不足都可能導致艇毀人亡。當然,我絕對不是逞英雄好漢,而是對自己研發的核潛艇有足夠的信心,但也有一定擔心,就是要親眼看看行不行,有哪一些超出我的知識範圍,有哪一些是還沒認識到的潛在危險。

身為中國工程院院士、中船重工第719研究所名譽所長,如今,他仍然每天堅持到辦公室工作,為年輕一代答疑解惑、助威鼓勁……

黃旭華再次回到自己的故鄉廣東。南方日報記者 李細華 張梓望 攝

第一次為雄心壯志。當年一窮二白起步研製核潛艇,成千上萬的科研工作者在國家的大力支持下,憑着「核潛艇一萬年也要搞出來」的決心,齊心協力,結果不到10年就搞出來了。

時值南國秋日,95歲的「中國核潛艇總設計師」、中國工程院院士黃旭華在榮獲「共和國勳章」后首次回到故鄉,來到廣州,作為讀者代表,赴南方日報創刊70周年活動之約。

南方日報:您參加的是「核潛艇總體設計組」工作。當時對工作的特殊性了解嗎?

第二次為故土情深。隱姓埋名30年後,黃旭華再見93歲的母親時已年逾花甲。至今他心中始終「深潛」着對已故母親的思念,每年冬天戴着母親留下的遺物圍巾。

黃旭華:當年搞核潛艇時有四句話:自力更生,艱苦奮鬥,大力協同,無私奉獻。聽起來比較土氣,但這是真正的財富。正因為如此,我這輩子才沒有虛度。我的一生屬於核潛艇、屬於祖國,我無怨無悔。如果還讓我選,我還願意從事核潛艇研究工作。

黃旭華在艇上「坐鎮」,成為全世界第一位參与極限深潛試驗的核潛艇總設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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