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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月家庭-孩子起了湿疹当妈的为什么不请假半天带去医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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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顯形前,于木子嚴守秘密實行「隱孕」;果果出生后,她休產假未滿3個月,就主動返崗。她說,不希望讓領導和同事覺得自己當了媽就會耽誤工作。

宋月蘆把于木子拉進了「寶媽聯盟」微信群。2015年,為了解答媽媽們孕產期間的常見問題,瀋陽一位產科醫生成立了寶媽聯盟,後來成了寶媽們相互幫助、分享經驗的場所。從不斷跳入手機的零散信息起,于木子開始建立「母親」的身份認知。

如何把有限的時間精力分配到無限的事務中,是寶媽聯盟里常年討論的話題。

似乎連婚後遇到的問題也普通得不值一提——催生。前年,于木子過了30歲生日,在老家的母親李美洋每次打電話來都會念叨娃娃的事,還拍着胸脯保證,「你只管生,有老人幫你照顧,也不耽誤你工作」;另一邊,許浩是三代單傳,公公婆婆雖不明說,卻也旁敲側擊地表達想抱孫子的願望。

從懷孕起,于木子時不時會記日誌,並分享到微信朋友圈,不少寶媽聯盟的群友也能看到。這個習慣一直保持到現在,她不介意讓身邊的人知道自己生病的事,因為都是「過來人」,懂得其中的艱辛。也有熱心的寶媽向她推薦減壓、舒緩的辦法,「誰沒有崩潰的時候。」

可她不敢回家,怕看到果果就會忍不住掉眼淚。「哺乳期間,母親不准我哭,說會減少乳汁分泌量。」

「孩子來了,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難事。」于木子說,她早就清楚許多焦慮和煩惱都是自找的,但直到現在,才知道要努力把自己拔出來。「就算是為了果果,我希望等他長大了,看到的是一個很酷的母親,而不是被家長里短摧殘的媽媽。」

「孩子帶得好是所有人的功勞,沒帶好都是當媽的不對。」這句在寶媽聯盟里盛傳的話,看似是抱怨,「你知道嗎,時間久了,連我自己都覺得是真虧欠了寶寶。」于木子搖搖頭。

果果感覺到痛,反而停止了哭鬧。突然的安靜讓于木子回過神來,在那一刻,她意識到自己病了。

郝紅賓表示,自二孩政策出台後,陸續有政協委員、人大代表呼籲出台配套政策。在上海、南京等地,均出台相關文件,旨在構建0~3歲幼兒托育服務體系。「讓專註家庭的媽媽有保障,讓願意工作的媽媽脫得開身,媽媽即使是超人,也應該有選擇的權利。」

「照顧寶寶很辛苦,工作難免會跟不上,給你換個清閑的崗位歇歇吧。」

她蹲坐在樓梯間,靠着冰涼的牆壁。哭不出來,就是覺得胳膊疼。

果果出生后的第一夜,一直哭鬧,此前一直自詡有帶娃經驗的老人們全懵了,圍着孩子不知如何是好。一大早,許浩就請來月嫂緊急救場。

新生命的到來給兩代人3個家庭帶來天倫之樂,同時也帶來了意料之中和意料之外的困境。作為孕育生命的媽媽,于木子被一點點推到了焦慮與壓力的最頂端。

臨出門前,于木子的手機提示音接連響起。因為上網搜索了「濕疹」,好幾個母嬰類APP忙不迭地給她推送相關文章:《得濕疹的寶寶,媽媽應該牢記這幾件事》《還這樣做呢,怪不得寶寶濕疹一直不好》……

心疼妻子,許浩曾提過讓她暫停工作的建議。可一方面于木子不願當全職媽媽,另一方面,孩子出生后的各種花銷,也讓她當不起全職媽媽。

滿天飛的育兒信息加劇了養娃這件事的隆重感,可是相互衝突的說法和蘊含其中的成功學影子,卻只會讓焦慮和困惑的情緒在家庭中被放大,再互相傳染。

當媽媽后,宋月蘆曾一天內做了23件事。

在接下來的十幾天,于木子覺得自己被裹進了一張透明的網,喊不出、沖不破。白天她能機械地工作,到了晚上身體精疲力盡,大腦卻異常活躍,各種念頭不斷閃現:肚皮褶皺像老太婆,老公會不會嫌棄我;工資降了,婆婆會不會埋怨我花她兒子的錢;果果腿紋被診斷出不對稱,他以後會不會變成瘸子……

于木子和許浩同窗10年,結婚4年,婚後除了享受二人世界,于木子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她在瀋陽一家管理諮詢公司做企業管理諮詢顧問,銷售業績連續幾年排名第一。在全國,這樣普通的80后家庭比比皆是。

果果又想打挺掙脫,不等大腦發出指令,于木子的雙臂開始收縮,使勁勒住了懷中的兒子。

幾年前有調查數據顯示,我國女性就業率達到73%,是全世界女性就業率最高的國家之一。「男主外,女主內」的分工變了,觀念卻沒有變。

每次於木子和母親起爭執,許浩總是勸她,老人快60歲了,白天夜裡連軸轉,要多擔待。可只要果果稍有不適,他就把一連串的問題拋給妻子。「月蘆是『喪偶式』育兒,我家是『詐屍式』育兒。」當著丈夫的面,于木子有些尖刻地總結說。

于木子不是沒有顧忌,她和許浩當時每月收入不到兩萬元,房貸、車貸、車位貸等固定支出就近萬元,養得起孩子嗎?自己處於事業上升期,如果懷孕,不就會把好位置拱手讓人嗎?

【特稿97】孩子来了

2018年,我國出生人口1523萬人,這意味着,平均每天有4萬多個家庭被捲入養娃大軍之中。無論是一孩還是二孩,這支隊伍里衝鋒在前的,大多數是像于木子這樣的普通媽媽。

28℃,29℃,30℃……顯示屏上的數字慢慢跳動着。這大概是一天中最安靜的時候,坐在黑暗裡,于木子拿起手機,隨手翻到了臨盆之前拍下的孕照。照片里,她和丈夫許浩笑得很甜,彷彿已經為肚中的孩子做好了所有準備。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當絕大多數人不再為溫飽所困,生育,在基因延續和補充新生勞動力之外,被賦予了更多說不清道不明的隆重意義。

像是要款待遠道而來的貴客,于木子一頭扎進了母嬰用品的深海里。在她長長的「待產用品」清單上,記錄著多方對比后敲定的品牌,物品名稱、數量和各電商平台價格對比。去年雙十一,她一口氣買下了包括配方奶粉、尿不濕、奶瓶、撫觸油、棉柔巾、嬰兒床在內的85件商品,花了3萬余元,其中不少用品都是從德國、日本等地直郵。許浩埋怨她亂花錢,于木子反而笑老公懂得太少,「如今吃的用的不少過不了安全關,大人能將就,可不能讓孩子遭罪。」

于木子記得,那天是7月1日,是果果出生后,她經歷的最糟糕的一天。

向前走的生活18:00,于木子坐在小區的花園裡。「既然調崗了,索性早點下班。」她回憶起當時的心情。

擔不起的期待于木子的問題,總能得到現實有力的回答。

于木子上班不到一個月,果果感染了輪狀病毒,上吐下瀉一個星期。于木子一邊陪着孩子打點滴,一邊開電話會議;只要事先安排,一周以內的出差她從不拒絕;拿到手裡的項目,無論多難啃,她也不會推給別人。即便如此,她還是會不可避免地減少加班,偶爾錯過會議和培訓。

「產後抑鬱」,已不是一個讓人感覺陌生的概念。在我國,有抑鬱情緒的產婦達到80%,其中8%~40%的人最終可能轉化為產後抑鬱症。稍加搜索,就能找到不少產後抑鬱母親自殺的社會新聞,有些還搭上了孩子的性命。只是,想要正視或者承認產後抑鬱,依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兒子的體貼讓宋月蘆覺得特別溫暖,所有的苦累都可以一筆勾銷。即便如此,每當孩子發熱咳嗽當媽的就首先被「追責」時,她心裏也會委屈。

幸好卷卷已經是個懂事的男孩。有一天,卷卷照例吃了宋月蘆做的早餐,看兒子吃得挺香卻吃得不多,她忍不住提高聲調說:「不許挑食!」

就算無比小心地選擇,也不能保證不會「踩雷」。周馨與于木子在同一產房,孩子先後出生。寶寶半歲時,她使用的一款嬰兒核桃油被檢測出鄰苯物質。看了網絡上對嬰兒體內塑化劑超標危害的描述,她好幾晚都沒睡好。

算是半推半就,夫妻倆開始備孕。半年後,驗孕棒上出現了兩道杠。那一刻,出自本能的喜悅壓過了于木子心裏所有的不確定感。

要等到這一天,于木子還得熬一熬。13:45,總經理把她叫去辦公室,這已是一個月里的第3次談話。

因生育而煉成的「消費專家」還有很多。有統計數據顯示,2018年雙十一,僅在一家電商平台上,母嬰品類成交額就達到近149億元。

(應受訪者要求,文中於木子、宋月蘆為化名。本版照片除署名外,均為本報記者劉旭攝。)

在郝紅賓看來,企業看重和選擇更能創造價值的勞動力,這種出於經濟利益的考量本無可厚非。「想從根本上化解職場媽媽受到的偏見,就要把放在用人單位肩上的保護成本,用社會保障制度承接過來。」

擠不出的時間11:50,許浩打來電話,劈頭就問是不是于木子沒忌口吃了辣,果果才會起濕疹;孩子起了濕疹當媽的為什麼不請假半天帶去醫院看看。兩人吵了起來。老公沒有道歉的意思,于木子直接掛了電話。

買不來的準備再次確認吸奶裝備已清洗乾淨后,于木子快速離開會議室回到工位。還有一點時間,她想抓緊打個盹。現在距離她今天第一次睜眼,已經過去了10個小時。

于木子的背奶裝備:吸奶器、冰包、儲奶袋、消毒酒精等。

「我知道當媽不容易,可沒想到這麼難。」果果半歲時,于木子被診斷為中度抑鬱和重度焦慮。

病房裡,醫生簡單囑咐幾句就離開了。許浩忙着去辦手續,婆婆翻看着手中全是英文的奶粉罐不知道該盛幾勺;公公去買刀紙,卻錯買成了衛生紙;母親眯着老花眼,努力想找出小流量的奶嘴……

疼了一天一夜的于木子以為自己熬到頭了,可接下來的慌亂卻讓她此前的所有準備顯得有些滑稽可笑。

「老大,我的業績還排在前五,等我過了這段就好了。」

7月中旬的一天黃昏,李美洋外出買菜,許浩還沒下班。果果因為脹氣哭鬧不止,頭一晚只睡了4個小時的于木子抱着孩子不知該怎麼辦。

「全世界都知道如何養孩子,我也知道別人如何養孩子,卻好像怎麼也養不好自己的孩子。」

為了用最先進的方法育兒,周馨在生產前就花重金預訂了金牌月嫂。一開始,月嫂說什麼她都照做,還時不時被擠兌不會拍嗝不會餵奶。後來,發現月嫂做的和自己上網查的不一樣,周馨又猶猶豫豫不敢吱聲。說了,怕惹得月嫂不高興對孩子不好;不說,萬一月嫂真的錯了呢?

短暫的狼狽后,新生命帶來的歡樂在每個人心中蕩漾開來。果果攥緊小拳頭或是打個哈欠,都能引來大人們陣陣歡笑。于木子記得,寶寶出生第4天就能歪着嘴笑。每次餵奶,果果總是先吸兩口,抬頭對媽媽咧嘴一笑,再埋頭吃奶。吃着吃着,又抬頭咯咯一笑。那時候的于木子,心都被融化了……

「在部分行業,業績不只出在上班時間,還出在加班時間。」遼寧百聯人才管理有限公司總經理郝紅賓在人力資源崗位工作18年,她調研發現,在生育前,像于木子這樣的女職工可以和男同事一樣,隨時處於工作狀態。「但當她們要把過去加班的時間用於育兒時,企業就不樂意了。」隨着法律的完善,企業直接辭退懷孕員工的事件越來越少,但被邊緣化、晉陞慢依然是許多職場媽媽的困境。

直到現在,李美洋還不太適應女兒立下的種種「規矩」。沖奶粉的溫水要過濾3次,奶瓶每次使用后要用專用洗滌劑清洗,連她穿了20多年的化纖睡衣也被強行換成純棉面料,「說寶寶皮膚嬌嫩,摩擦多了會長濕疹。」

「在這個時代,永遠都沒有生育的好時機。」已為人母的宋月蘆是于木子的大學同學,她的一番話說進了于木子心裏,「只要你沒計劃當『丁克』,晚生不如早生,趁年輕風險小,孩子也更健康。」

于木子不這麼想,「以前那是條件所限,過去就過去了。」她把自己性格中的敏感脆弱歸咎於嬰兒時無人陪伴欠缺安全感。現在日子好過了,她想把自己在精神和物質上的缺失,加倍地給予果果。

因為帶孩子,過去關係很好的李美洋和于木子母女摩擦不斷。有時候,為了一個沒洗乾淨的奶瓶,兩人都能大吵一架。李美洋不止一次在出門買菜時偷抹眼淚,她覺得委屈,也覺得困惑,還懷疑自己是不是老了,「真的這麼不中用?」

許浩不惱,只是憨憨地笑笑,「男人嘛,一是養家,二是把好家庭的船舵。」他過日子像經營生意,自己加班賺錢,妻子分心帶娃,短期看挺難,從長遠講都有好處。

在快速轉型的社會,新生命的誕生,給無數平凡的家庭帶來喜悅,也帶來了過去從未有過的焦慮與煩惱。

一番「協商」,于木子轉崗到非核心部門,薪酬下調40%。她衝到天台痛哭,天空灰濛濛地,像一塊玻璃天花板要壓下來。

手機響了,是業務二科室的同事打來的。于木子眼看着屏幕從閃爍到黯淡,卻騰不出手去接聽。

「過了這段,還有下一段。選幼兒園,讀小學,考大學,都得你操心……」

「孩子出生后,母親常說一句話,哪個女人不是這麼熬下去的。我也怕被別人說『矯情』『事多』。」手機挂號,又取消挂號,7月18日一早,于木子還是來到了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盛京醫院。即便如此,聽到自己的名字,她卻遲遲不敢推開診室大門。「跨出那一步,太難了。」

凌晨3點多,果果在客廳的嬰兒床里發出吭吭唧唧的聲音。本就沒睡踏實的于木子驚醒過來,知道孩子是餓了。她翻身起床,從冰箱里取出備好的母乳放進溫奶器。

在一些發達國家,政府會給予全職媽媽一定的津貼,並提供完整的社會保障;為了減輕職場媽媽的負擔,一些國家還會給予男性長達半年多的帶薪陪產假。

來自世界衛生組織的數據顯示,中國有超過3億媽媽,43.4%每天睡眠時間少於6小時,33.7%沒法一覺睡到天亮,67%深度睡眠不足。于木子在寶媽聯盟里抱怨返崗后沒安心睡過覺,不少媽媽都深有感觸地附和。有一陣子,宋月蘆失眠,特別怕看到床。夜深人靜睡不着,再聽着老公發出的呼嚕聲,她覺得比白天還難熬。

得不到的選擇于木子們的「虧欠」,並不止於此。

于木子被診斷為中度抑鬱與重度焦慮。由於尚處哺乳期,無法進行藥物干預;醫生的建議也很簡單:放下,別為難自己。

這個曾獲評全公司東北區優秀營銷人的白領發現,上司不像以前一樣看重她了。

可媽媽們覺得,有時候壓垮一個人,只需要一件瑣碎的事情。「我必須要活得像一支隊伍,才勉強算得上是合格的母親。」宋月蘆掰着指頭數自己的「職務」,廚師、採購員、早教老師、家政員、養老護理員……

一大早,果果屁股上突然出現了兩大片濕疹,于木子一面抹濕疹膏,一面沒忍住掉了眼淚。李美洋只能催着女兒洗漱穿衣出門上班。

只要宋月蘆不提,丈夫黃哲就不主動參与帶娃。現在卷卷快2歲了,宋月蘆頂多能指望的,就是自己在給寶寶洗澡時,黃哲幫忙放熱水和鋪浴巾。「他說怕添亂,實際上還是覺得這是當媽的分內事。」

正是午休時間,于木子窩在公司會議室角落的沙發上,用圍巾裹着上身,身旁放着儲奶袋、冰包、奶瓶。

周末時,于木子一邊帶果果,一邊整理銷售表格。

去年除夕前兩天,凌晨1點,果果出生。「男孩,七斤三兩。」在產房外伸手接過助產士手裡的小人,許浩覺得熟悉又陌生,「我當爸爸了?」

在中國,「全職媽媽」未被認可為一種職業,無法享受社會補助或福利津貼。2019年BOSS直聘發佈的《中國職場性別差異報告》數據顯示,未休完法定產假就返崗的職場媽媽達74%。

在這些各不相同、瑣碎繁雜的經歷面前,統計學意義上的育兒成本,再精確也經不住推敲。

成立4年多,寶媽聯盟群主換了四五個,最多時有300多位成員。在網絡中,類似的媽媽組織不計其數,于木子、宋月蘆、周馨……無數普通又平凡的媽媽抱團度過了作為女性最特殊的時期。

翻看日程本,宋月蘆曾經創下一天內辦完23件事情的紀錄。從零點給兒子卷卷預約疫苗接種,到時鐘再次接近24點時,她還在修改第二天要向客戶展示的PPT。「我的時間被精確地劃成一個個小格子,每一格都填上了孩子、家庭、工作,沒有一格能留給自己。」

57歲的李美洋兌現了自己的承諾,搭乘3小時綠皮火車住進女兒家。當了一輩子中學老師,她以為,帶孩子怎麼也不比教書難。30多年前,李美洋的產假只有40天,于木子剛滿月就被送到附近一間私人的家庭託管所,「她不也好好地長大了嗎?」

每天夜裡,孩子睡下后,是寶媽聯盟最熱鬧的時候。有人在爭執「孩子到底是按需喂好還是按次數喂好」,有人在討論「哪款輔食機值得買」,有人已經在考慮早教問題,也有新入群的准媽媽還在煩惱孕吐和輻射問題……

果果的降生,確實是計劃之中。

社會快速發展和轉型帶來了機遇,也加劇競爭和焦慮。宋月蘆的一名男同事曾半開玩笑地說,當媽辛苦,可不能因為這個就擋着不讓我們往前沖吧?

許浩毫不避諱承認對兒子的預期,「我希望他有比我更多的自由選擇權。」因為這個指向並不算清晰的目標,許浩甚至常覺得恐慌,恐慌一丁點小差錯就會給兒子帶來終生的不利影響。有一次,于木子抱起果果搖晃了兩下想逗他開心,一旁的許浩突然厲聲制止,「不能晃!網上說這樣會影響寶寶腦部發育!」

她要扶穩正在工作的電動吸奶器。嘟噠、嘟噠、嘟噠……聽着無限循環的電機聲,于木子有些煩躁不安。

于木子已經做了太久的超人了。懷孕時,她平均每月要做10項產檢。為了節省時間,她每次去醫院都盡量安排三四項檢查;如果要請假,就利用周末或夜裡提前完成工作。懷孕3個月時,為了見大客戶不遲到,她疾跑好幾百米,當天晚上還「見了紅」。孩子出生后,她白天上班,晚上到家立馬就從老人手裡接過孩子,陪玩、哄睡,還要清洗隔尿墊。

卷卷沒吭聲,直到晚上睡覺前才趴在宋月蘆的耳邊說:「媽媽,早上的青椒太難吃了。」

懷孕的喜悅褪去后,于木子有些心虛。幾年前,她目睹了懷孕同事在領導軟硬兼施之下主動離職。雖然明知道這樣是欺負人,「可輪到自己,卻覺得懷孕有愧於公司。」

這是她產後返崗的第3個月,兒子果果出生的第6個月。

哄睡、清洗奶瓶,于木子再次躺在床上,窗外已有微光泛起。「卸貨」半年,手上的動作愈發熟練,可心中的不真實感還沒有褪去,「我真的當媽媽了嗎?」她時不時會這樣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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